
在我们接触的许多家庭中,有这样一类情况:父母在社会上非常成功,是令人尊重的管理者、专家或领导,然而在教育孩子问题上却屡屡遭遇挫败。
今天这个家庭正是这样一个典型案例。这个家庭中的父母和姥姥都是体制内领导,他们并非不爱孩子,相反,他们为孩子付出了巨大的心力,尝试了各种方法。但正是他们赖以成功的思维模式和沟通方式,在不经意间构建了一个令孩子窒息的情感环境,最终导致11岁的儿子用“无法上学”的身体症状发出求救信号。
这个案例可以让大家看到一段真实、曲折甚至痛苦的觉察与成长之路。
(以下内容由孩子妈妈自述)
01.我、丈夫和孩子姥姥在单位都是管理者角色。这么多年,我们习惯了用工作思维处理一切——讲效率、看结果、对事不对人。直到今年9月,儿子用身体向我们发出抗议:开学第一天,他说头晕、心慌,老师打电话让我们去接孩子。之后情况越来越糟,他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,晚上难以入睡,他说一睡着就会做噩梦,被凶猛的动物追赶。晚上索性也不睡了,一打起游戏就是五六个小时。医院诊断为情绪障碍、焦虑,开了药,但效果有限。那段时间,我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和无力。我能带领团队完成复杂的项目,却无法让我唯一的儿子,对我放下戒备,好好吃一顿饭,睡一个安稳觉。我们所有的管理手段,在人的情感需求面前,彻底失灵了。其实在找到果壳心理之前,我们试过不少方法。带孩子做过两次沙盘,他不喜欢,就没继续了。药也吃着,但总觉得是“压下去”,不是“好起来”。孩子依然拒绝上学,抵触交流。直到看到果壳心理老师的那句分析:“躯体化症状是孩子长期积压的情绪垃圾,无法排解的身体反应”,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师接着告诉我们:“孩子的问题,往往是家庭系统问题的呈现。要改变的不是孩子,而是家庭的互动模式。”这句话点醒了我。是啊,我们家三个人回家也像在开会:孩子汇报,我们评价;孩子犯错,我们批评。甚至我们其他家庭成员的相处模式也是这样的,家成了另一个职场,孩子成了最沉默的下属。他不敢表达,因为怕说错;不敢脆弱,因为会被指责“不坚强”。孩子的厌学、沉迷游戏、情绪爆发,都是对这种高压环境的抗议。
展开剩余68%02.指导刚开始,老师给我们的第一个任务是学会陪伴。每天至少30分钟,放下手机,不指导、不评价,单纯陪他做他想做的事。一开始挺难的,我们习惯了“发现问题-解决问题”的模式,突然要只陪伴,不解决,浑身不自在。我尝试和他一起玩喜欢的游戏,本来打游戏在兴头的孩子却突然说不想玩了。我不死心又拉着爸爸陪他打扑克、看电影,最开始孩子不敢和我们说心里话,到后面能向我们提需求,撒娇,我能感受到他慢慢打开自己的过程。更让我们惊喜的是,他愿意出门了。他主动去参加了同学的生日会,照片里,他笑得很开心。孩子的睡眠情况也有改善。之前,他几乎每晚都做噩梦。老师让我们特别关注他的睡眠,因为睡眠质量是内心安全感的直接体现。大概指导20天左右,他告诉我他梦到去找朋友玩。虽然还是有做梦,但内容从“被动物追赶”变成了“找朋友玩”。梦境内容的变化,说明他内心的恐惧感在降低,开始有了一些安全和积极的体验。 这是个重要的信号。在这期间我还发现孩子之前的躯体化症状,基本没有了。而且能自己控制游戏时间了。我们约定好玩多久,闹钟一响,他虽然会不情愿,但能遵守约定停下来。老师提醒我们:“症状的消失,是因为外部压力源减弱了,身体不需要再呼救了。自控力的建立,是因为他内心开始有秩序感,而不是被外力强行控制。”但也有反复。有时他情绪还是会烦躁,晚上莫名其妙说心烦。我这时候又开始着急起来,老师说:“好一天歹一天是正常的。接住他的反复,孩子才能稳定下来。”这句话让我们在面对他情绪波动时,多了很多耐心。指导到两个多月时,儿子会在我回家时,突然给我一个大拥抱。有一天晚上,我正因为他不配合去医院复查生气,他折了纸飞机,上面写着“妈妈对不起”。在跟老师复述这件事的时候,我眼泪都掉下来了,孩子的转变令我欣喜,从原来在我们面前封闭自我到现在的主动拥抱、道歉,这段路我们走了太久。老师告诉我“这是孩子感受到了足够的安全和接纳,他现在有心理空间去理解他人,甚至有能量为过去道歉。这个纸飞机,是他情感能力复苏的标志。”
03.现在,孩子情绪基本稳定,作息规律,能控制游戏时间。虽然还没有完全复学,但我们已经不焦虑了。因为我们知道,方向对了,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。回首这些天,我们做对的,其实是这几件事:
1. 调整了顺序:先修复关系,再解决问题。以前我们总想纠正了问题,关系就好了,结果两头空。现在是关系好了,问题自然消解。
2. 改变了角色:从管理者、纠错者,努力变成陪伴者和容器。家不再是第二个职场,而是他可以放松、可以犯错、可以被接住的地方。
3. 跟对了指导:果壳心理的老师没有给我们一堆理论,而是帮我们看清家庭系统的卡点在哪里。每次我们迷茫时,老师的几句话总能点醒我们。
04.我们的故事并不特殊。很多家庭,尤其是父母比较强势、能干的家庭,都可能遇到类似问题。如果你的孩子也开始出现这些信号:不愿上学、沉迷网络、情绪暴躁或低迷、甚至出现身体的不明不适……请你一定要重视。这很可能是他在用他的方式呼喊:这个家,让我感到窒息。其次就是不要等。我们当初也差点想“再观察观察”,但老师的一句话让我们下了决心:“孩子的成长没有暂停键,问题不会自动消失,只会在拖延中发酵成更大的危机。”改变的确很难,尤其是改变自己几十年的思维模式。但当你看到孩子重新对你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,当他主动靠近你、拥抱你,你会知道,所有的努力都值了。教育孩子,职位和权威都没用。有用的是,你肯不肯放下架子,真正看见他、接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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